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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的幕后故事:六年打磨劇本,投資方靠它改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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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于 2019-8-13 18:54:04 | 只看該作者 回帖獎勵 |倒序瀏覽 |閱讀模式
文 | 董雨晴



五年前的六月,餃子終于在成都盛夏天來前,完成了劇本的修改。當他按下郵箱發送鍵,把劇本發給投資方后,對冥思苦想了半年的《哪吒之魔童降世》(以下簡稱《哪吒》),甚至有些自得。關上電腦,他已經開始設想,對方應該會非常認可這版劇本,只要略加修改就可以開始動工了。

那時,無論是在影視圈還是動漫界,餃子都還是一個沒什么名氣的新人,他的導演履歷上只有《打,打個大西瓜》《老板的女人》這兩部動畫短片。

郵箱的那一邊,彩條屋影業總裁、《哪吒》監制易巧,看著只能說是有亮點,但仍存在許多問題的劇本,不知如何開口。再三掂量后,他叫上影片的制片人,訂了最近一班飛往成都的機票,他必須當面和餃子把問題說清楚。

與一年前第一次見面時的相談甚歡不同,這一次易巧給餃子帶來了“壞消息”——“劇本還要再改至少一年”。

從不懷疑自己才華的餃子當場崩潰,“為什么?”

這只是兩個人爭執的開始,從那時起直到后期制作完成,餃子和易巧吵過的大大小小的架已經數不清了。

“劇本前后改了66個版本,真的磨的時間太長了,每一次到光線來交劇本總是硬著頭皮,總是被批斗,這也不是,那也不是。”再回憶起這段痛苦的經歷,餃子已經能夠坦然接受。

“在內容上我們總是針尖對麥芒”,易巧說,因為《哪吒》是彩條屋必須要打贏的一仗。

動畫電影賺錢不容易。人們能記住的只有2015年《大圣歸來》以9.56億票房橫掃暑期檔,2016年《大魚海棠》驚喜亮相,以及今年《白蛇:緣起》的不俗表現。此外國產動畫電影領域近幾年出現了不少好作品,但大多是叫好不叫座,“國漫崛起”依舊是一句遙遙無期的口號。在這些成功作品背后,也盡是些凄慘的血淚教訓。

別的不說,絕大多數中國動畫產業的工業化水平都不達標。

“我希望《哪吒》是相對可復制的,技術已經不再需要擔心了,我們現在欠缺的是工業化的意識,這也是我一直在虐餃子的地方。”易巧告訴AI財經社,《哪吒》是彩條屋第一部采用標準化流程,從劇本創作、分鏡、設計草稿(layout)、后期制作等流程化操作下來的。

與以往更多依靠創作者個人能力相比,這種由全工業化流程帶來的審美與質量保證,能夠將更多優質商業化動畫電影送進影院。比起又一部橫空出世的高票房國產動畫電影,這是《哪吒》更大的價值。











01

從貼地而行開始

2014年的夏天,光線影業內部正在秘密孵化一個和動畫相關的項目。彼時負責這一項目的易巧,在一通電話之后,帶著期待無比的心情飛往了成都,去見當時剛剛嶄露頭角的餃子。

那時,餃子憑借短片《打,打個大西瓜》,在第26屆柏林國際短片電影節國際競賽單元獲得最高獎“評委會特別獎”。評委們在頒獎詞中特別說明,這是一部非常有價值的影片,它擁有獨一無二的視覺風格,其利用現代流行文化與幽默元素將作者對人類生活環境,和平與戰爭的看法傳達出來。整部電影風格幽默,和平與戰爭主題表現得恰如其分。

餃子畢業于華西醫科大學藥學院,不是電影科班出身,全靠泡圖書館、翻閱書籍自學。用易巧的話說,餃子聰明且有才華,這是絲毫不需要懷疑的。

一戰成名后,餃子在中國動畫屆“消失”了。這種“消失”,在易巧看來,在中國動畫行業并不稀奇,“盡管flash盛行那幾年,中國積累了一批挺優秀的動畫短片創作者,但是很多人都因為動畫行業太蕭條轉行了。”

那幾年餃子的境遇不好。易巧記得見面那天,餃子穿著一件干凈但并不新的T恤和短褲,腳上踩著一雙人字拖,后來這成為餃子的招牌式裝扮。在一棟昏暗的老樓里,他將信將疑把陌生的來訪者請進了屋。







“那時候他跟我想象中有點不太一樣,我覺得他應該是一個很聰明很理性的人,一定是很鋒芒畢露、很尖銳的”,但初次見面,易巧總覺得有什么包裹著餃子,讓二人之間留有疏離感。

后來易巧才知道,剛剛成名那幾年有很多人慕名而來,找到餃子尋求合作,但大多數不了了之。被“忽悠”幾次后,餃子的心氣消磨殆盡。

“我在錯誤的時間遇到了很多錯誤的機會”,在餃子的記憶中,2014年國產動畫陷入了低幼瓶頸期。市場競爭激烈,大多數企業難以為繼。“市場真的太不景氣了,那時候所有人一門心思是如何把成本降低,然后做一個東西企圖在市場上回本,甚至是靠政策的補貼扶持,這是所有人的生存哲學”。

《大圣歸來》《大魚海棠》誕生前,中國動畫行業處于貼地而行的茫然期。

“雖然我經歷了很多挫折,但我一直想做一個自己心目中的作品”,餃子說。

幾乎是同一時期,光線成立了彩條屋影業,易巧告訴AI財經社,創立之初團隊就在思考走什么樣的路線。在他看來,在二次元領域,日本崛起于漫畫,美國崛起于動畫片,中國則是反過來的,錯過了紙質時代和電視時代,電影才是國漫最大的機會。

“光線有做電影的基因,同時,電影有著清晰的商業模式,這兩點讓我們有信心。”易巧說,唯一崩潰的只有一點,那時中國連一個動畫電影導演都沒有。

這一年,彩條屋開始了全國各地的招兵買馬,電影節、短片作品是他們找尋契合團隊和人才的重要途徑。全盤掃下來,易巧算了算,大抵只剩下了十幾個團隊,其余的人要么轉去做游戲,要么完全放棄動畫。

“很多人年紀大了,對這個行業已經絕望了”,而80后餃子,正是這剩余十幾個人中的一個。“我在大學時就看過《打,打個大西瓜》,給我很大的沖擊,在那個年代能一個人做出這樣的作品,我確實很想見識這是一個什么樣的‘怪物’”。

兩個人初次見面,總算有了不是很美好的開始。“他遇到了一些不靠譜的人,做成了完全的外包公司,對我們的到來也很謹慎,我也能看到他的銳氣正在一點點流失”。

但會面還算順利,交談的最后易巧告訴餃子,光線愿意投資他的工作室,保證公司三到五年運營,資金上不會出什么問題。但前提條件是,餃子不能再接任何雜七雜八的外包工作。

那一年,除了餃子的可可豆動畫,光線合計投資了13家公司,包括《大圣歸來》的出品方十月文化、《大魚海棠》的出品方彼岸天,有些企業也在《哪吒》的后續創作、制作過程中,發揮了重要的作用。







除此之外,光線還引進了不少日本的動畫電影,包括《你的名字》《煙花》,無論是扶持原創、還是引進國外的作品,光線在近幾年一直保持培養國內觀眾動畫電影的觀影習慣。

光線傳媒總裁王長田也曾在公開采訪中明確表達過他對動畫行業的看法,如國產動畫電影的成本要低于真人電影,且不存在演員片酬等。其次,目前光線所投的動畫制作公司對于預算有較強的把控能力,動畫電影系列化后,可以降低成本,提升毛利率。動畫建模完成后,在后續使用中不會產生更多成本,相比之下,真人電影還要涉及演員片酬上漲的問題。

目前,除正在上映的《哪吒》外,彩條屋影業還有正在制作中的《深海》《大魚海棠2》《姜子牙》等作品,也將在未來一到兩年陸續上映。易巧透露道,屆時《深海》將向外界展示具有中國特色的三維動畫形式。





02

從一個人到一群人

餃子被身邊人形容為一個自律到變態的人。成功往往屬于這樣的人。

大學剛畢業時,《打,打個大西瓜》的制作工作全部由餃子一人完成,周期超過3年半。這3年半的時間里,當同學們開始在醫院、藥廠奮斗時,餃子也早九晚五,創作過程中甚至沒有劇本,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他的生活也成為半徑不超過10米的三點一線——臥室、客廳、洗手間。

以至于后來溝通成為困擾餃子最多的問題,“自己一個人做創作,想到什么點子都可以實現,精力都在創作上,樂趣真的挺大的,但現在我要領導團隊”。

現在,餃子仍舊是每天早上7點開始一天的工作,先裝好自己前一天自制的低油低鹽健康午餐,騎著自行車趕到可可豆工作室的辦公室。公司上下有70多個員工,包含一部動畫電影所需要的全部流程中的全部工種,餃子會先把當天的重點工作進行拆解,把創意和想法下發給每一位責任人。

然后,餃子會坐到窗邊,冥思苦想他的創作,晚上到了下班時間,他再騎自行車回家,陪孩子玩一會兒,晚上還會跳健身操,“主要是通過鍛煉身體的方式抵抗工作的高壓”。

《哪吒》從迸發想法到真正上映滿打滿算超過了5年,劇本創作2年,制作近3年。全片的特效鏡頭最初設計曾達到過5000個,而后又刪減至1500個,特效部分又占到了全片的80%,這是中國動畫電影幾乎還沒有過的水準。也因為特效類型豐富,很少有一家特效公司可以完整接下《哪吒》的制作訂單。

為了節省預算,《哪吒》的特效制作動用了20多個制作團隊,整個工程項目外包團隊則超過了60個,參與人數超過了1600人。“那些頂級的團隊不愿意接,特效制作的復雜程度已經堪比真人電影,相比之下后者的報價還要高一些”,餃子說,后來干脆把訂單極其分散的發出去給一些小團隊,不同團隊接下所擅長的元素,“你擅長火就做火,擅長霧就做霧”,除此之外,餃子自己的可可豆工作室則負責全片最為重要的大戰環節。



《哪吒之魔童降世》導演餃子及片中主要角色配音演員與觀眾見面 圖/圖蟲創意





而餃子做的最多的,就是去和不同團隊表達自己的想法,一點一點將特效“磕”出來。“我不能離開辦公室,這邊的任務也很重要,通常情況下我只能網上溝通,有的時候是我錄一段視頻,跟他們反饋意見”。

一直到今年6月,《哪吒》還在緊鑼密鼓的后期制作過程中,糾結于最后大戰時的一些特效效果,餃子曾經第三次向彩條屋申請追加預算。他又一次填寫Excel表格,每一欄中清晰注明,哪些特效鏡頭想要呈現什么,需要追加多少錢的預算。

而監制易巧則會細致評估這份預算申請,“我們會一項一項的扣”。

《哪吒》曾經面臨“跳票”的風險。那是今年4月,正在上海出差的易巧接到了制片人的電話,“巧哥,可能片子做不完……”。

《哪吒》原定于7月份暑期檔上映,但團隊明確反饋7月份無法完工,壓力頂到了易巧身上,“我們如果暑期檔想要上,必須要砍一些東西了”。

這種問題不止是《哪吒》一個片子面臨的困難,礙于流程管理的缺失,此前有諸多動畫制作團隊因此走到過生死存亡的境遇,“我們后來決定哪怕暑期檔上不了,也得保證片子的完成度”,易巧說。

但慶幸的是,《哪吒》擁有一條相對清晰的工業化制作流程,在決定好可以放棄什么,應該保留什么之后,其制作工作奇跡般的提前完成了。“最后所有人都撲上去,重新處理整個制片流程,再去找一些外包團隊再做,我認為這已經是我心目中的《哪吒》了,當然,可能會有一點點損失,它沒有達到餃子心目中的百分之百,但我覺得無傷大雅”。

7月5日,整個團隊窩在光線為《哪吒》項目臨時征用的辦公室里看到了最終成片。與此同時,龍標到位,影片制作完畢,團隊當即決定提檔至7月26日。

總算趕上了暑期檔。





03

這個時代的哪吒

因為父母都在醫院工作,餃子高考時不得已考取了四川大學的醫學部,也就是華西醫科大學,大三時,他通過泡圖書館、翻閱書籍自學了三維制作軟件Maya,大四畢業時,他已經篤定心思要轉行做動畫。

盡管父親覺得做動畫難免不務正業了些,但母親堅持要支持自己的兒子,在勸說下,二人共同資助了餃子一臺電腦。

通過這臺電腦,餃子在家自制了短片《打,打個大西瓜》,那三年多,餃子沒什么收入來源,家里的經濟開銷主要是母親一千多元的退休費。

“我媽是一個很包容的人,她也很了解我,我不是隨便亂下決定的人”,餃子說,三年時間里,母親默默支持他,每天照顧他的生活起居。她常去超市買特價菜,兩人的飲食也以素食為主,不買新衣服,也從不出門旅行,制作短片的3年半時間里,餃子從沒離開過成都,甚至沒離開過家超過40公里。

他會聽評書、音樂,看電影、漫畫,偶爾去朋友家打游戲,餃子的電腦沒有聯網,一方面,是為了保證用于動畫制作的電腦的穩定性,另一方面,也能過濾網絡帶來的浮躁氣息。

這份情感最終被餃子投射到影片創作中,在餃子的劇本里,那已經不再是一個“割肉還母、削骨還父”的哪吒,哪吒的父親李靖也從一個面對壓力連親兒子都殺的懦夫,變成了最終影片中愿意“替子償命”的好父親。

“我想做一個關于打破成見,扭轉命運的電影”,在和易巧的初次見面后,這樣的故事內核開始在餃子心中成形,最終他帶著《哪吒》飛到了北京,和彩條屋影業正式簽訂了合作。

不同時代的作品,要表達的是不同的情感主題。就像1979年,上海美術電影制片廠出品《哪吒鬧海》時,取材自《封神榜》,但擺脫了原著完全成人向的黑暗色彩,加之童趣,使之成為全年齡向的作品。哪吒那橫劍一刎,更是代表了那個時代對傳統父權主義的反抗。

“我是學醫的,轉行做動畫,承受了很多的成見,不看好,不信任,找工作四處碰壁”,因此,今天在經典的中國傳統故事中,餃子為《哪吒》賦予了全新的命題——“我命由我不由天”“不信命就是哪吒的命”,這些主題貫穿至整部影片。







與此同時,喜劇,也是《哪吒》最終呈現給觀眾的重要標簽。打從早年間的短片創作時期,餃子就熱衷于帶給人們“歡樂”,他的作品中充滿了喜劇元素。

《打,打個大西瓜》題目引經據典自周星馳電影《鹿鼎記2:神龍教》中的臺詞,周星馳飾演的韋小寶在與馮錫范打斗中,發現了清人入關時埋下的寶藏,金錢面前,韋小寶脫口而出“還打,打個大西瓜啊”,放在餃子自己的短片中,彰顯的則是一種無厘頭的氣質。整部短片也將嚴肅的反戰主題加以戲謔的表現形式。

實際上,玩世不恭、戲謔娛樂的精神,正是餃子想要在作品中表達的。為了做好動畫作品中的喜劇表演,餃子更換了多家配音團隊。“中國動畫配音的工業體系很不成熟,很多都是偏日式的配音,他們覺得演技不重要,音色才重要,非常臉譜化,一句話出來就知道是什么角色了”。

而餃子需要的正是一群會演戲的配音演員,在配音的同時實錄跟拍,“配音演員要演出來,當時是什么情緒、什么節奏”,這些畫面要在后期指導制作工作,“我們要做的是有電影質感,有內涵的內容”,餃子說。

為此,餃子和后期制作團隊也存在諸多“矛盾”,他們不理解餃子為什么扣特效扣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但答案在易巧心中。“《哪吒》是一部喜劇片,餃子就要非常嚴格的磕動畫表演,這是國內動畫的頂級難題,怎么做到活靈活現?”這一次合作的制作團隊中多數都是光線投資的企業,剛開始合作時他們會向易巧投訴,“我們覺得這些笑已經非常生動了,為什么還要我們改嘴角,這個嘴角改一下又要兩周,眉毛再改一下又要兩周,太浪費時間了”,這是易巧收到最多的反饋意見。

“我一直是站導演的,因為喜劇就是要做好表演,目前國內的動畫表演就是做的非常差,沒有理由,我們應該去磨好每一個細節”,易巧說。





04

哪吒的命

在銀幕上,不認命就是哪吒的命。在銀幕外,邁出國產動畫電影工業化第一步,就是《哪吒》的命。

餃子也可以說是易巧心目中尤其重要的一張王牌。除了聰明有才華,易巧認為餃子更難能可貴的點在于,除了能夠駕馭喜劇類型,這意味著他心目中有對商業的認可。“他覺得動畫電影就是要帶給人們歡樂的,他有非常強的做商業片的潛質”。

在中國,大多數導演希望與眾不同,強調個性甚至會違背觀眾的喜好,而最為需要的商業片,卻成為了留白。“中國動畫需要賺錢,沒有錢就不會有尊嚴,沒有票房就沒有市場,它如何稱為一個產業。”易巧一直為此焦慮。

在這一點上,餃子很理解易巧,“在中國動畫市場就是這樣的境遇,如果說我們有更多優秀的作品,可以扭轉偏見,讓大家相信中國動畫的實力,也能回本,賺到錢之后才可以做更多嘗試,出更好的精品”。

目標一致后,彩條屋沒有壓縮預算。“我們就花三到五年時間,做一部電影,能成就成,不能成就拉倒吧”,易巧說,“餃子是一個決絕的人,他只是之前沒有決絕的機會”。雙方的共識是:這樣做,一定可以成功。

“我們曾經思考過,中國動畫應該走什么樣的路”,在日本以及美國,動畫產業成熟,且已形成自有的套路,宮崎駿和吉卜力工作室有自己的創意壁壘,迪士尼開創了故事板以及三維畫法,皮克斯也是全家歡動畫電影的成功代表。

但在中國,從技術到人才全線缺失。特別是合格的動畫電影導演,一只手就能數的過來。

這也就更無法依靠大師。易巧堅信,只有形成一個真正可復制的、工業化管理流程,才能讓中國動畫產業實現更好的發展。而《哪吒》成為這個工業化體系下的第一部作品。

“我們特效量很大,是其它動畫片的一到兩倍,導演寫了很多很復雜的方案”,易巧說,但是彩條屋和導演一起采用了合理的流程管理辦法,讓《哪吒》以并不算高的預算,完成了高質量的效果,“正是因為堅信這樣做可以成功,我們曾經兩度追加預算”。

最初,兩個人沒有想到,如何在五年的市場變化中堅定內心,成為真正的困難所在。尤其是在2017到2018年間,整個電影行業遇冷,資本撤退大盤增長見頂。

有一段時間,承接制作單位的離職率飆升,給整個團隊帶來了莫大的壓力。“我們也糾結過,成本會不會太高了,誰也不知道結果會怎么樣,當時也有很多公司倒下了,但我們認定導演好,認定這部作品好的時候,頂著巨大的壓力,我們依舊頂住了”。

剛開始點映時,如潮好評向團隊涌來。上,它的評分穩定在了8.7分,好于93%的動畫片、好于98%的喜劇片。而且,僅點映場就實現了6000萬元的票房,大V推薦度96%。餃子說,他已經開始感覺“受之有愧”,但對于團隊而言又是最大的慰藉,“這么多人一起努力,付出了這么久、堅持了這么久”,餃子說,對于這些肯定,感激不盡。







易巧說,最終的票房成績數字具體是多少或許并不重要。《大圣歸來》代表著中國可以把動畫電影做好,“我們希望《哪吒》的崛起可以讓中國動畫走向第二個階段,換句話說,中國不僅可以做好的動畫,也可以培養出國內觀眾對于動畫電影的固定觀影習慣”。

到那時不僅僅是在暑期檔,所有大檔期,都能有一部合家歡動畫電影。“除了彩條屋影業,還需要市場上其它一些兄弟公司的影片加入進來,起碼每年擁有5部以上優質的動畫片,整個市場才會成熟起來”。

眼下,《哪吒》票房首日票房達到了1.37億元,超過中美合拍片《功夫熊貓3》創造動畫電影在中國市場單日票房新紀錄。截止發稿,上映三天的《哪吒》總票房超過 6 億元,據各大票務平臺預估,它的最終票房有望超過20億元。

《哪吒》這樣更具商業賣相的作品,作用在于先撐高中國動畫電影的天花板。成熟的能夠賺錢的作品先源源不斷冒出來,再去讓那些行業底層《大世界》《大護法》不賺錢但富有創意的作品綻放。

7月5日第一次完整看完《哪吒》成片時,很多人開始猜測最終的票房數字。易巧也有自己的想法,他拿出了一張紙,將這個心目中的數字寫下后裝在信封里,鎖在了辦公室的抽屜中,“等到下映那天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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